〔心得‧日劇〕 對『家族遊戲』結局的一點感想(含劇情) - 笑者生,不笑者 ...

2013/6/23 - 但是再仔細回顧前面的劇情細節,又覺得一切其實都是水到渠成的結果。 ... 就和幾乎所有在外打拚的男人一樣,爸爸認為自己到處向人鞠躬哈腰, ... 先是謎樣美女淺海舞香出現,有意無意地誘惑他,讓妻子對他產生不信任,進而不再與他維持表面上的和睦。 ... 在他心裡,應該還是很重視這個家、不希望它輕易毀壞的。

 

平時沒什麼在追日劇,但是十幾年來日劇也看了不少,說真的,像這樣每週都讓我望眼欲穿的日劇,已經好久不見了。尤其是到了高潮戲的尾端,真的是一天也等不下去。


正因為「家族遊戲」是這樣一部用心製作的好戲,也算是第一部我從頭到尾三個月都認真追完的戲,因此看到結局引來許多爭議和討論,忍不住也想來發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老實說,前九集完全是我無法掌握的狀態。劇情的走向、老師的手段,每個發展都令人看得目不轉楮,完全預料不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那些到一般日劇結尾才會出現的轉折,竟然在頭幾集就接二連三地出現,簡直令人目不暇給,而編導也非常聰明地給了這些轉折圓滿的解釋和發展,這也是為什麼觀眾會看得萬分投入,給這部戲這麼多的好評。

 
但是,這樣的模式到了第十集,突然轉變了。

 

 

原本超展開的劇情,在結局變成一般日劇常見的通俗發展。原本看來癥狀嚴重毫無羈絆可言的沼田一家,不但突然建立起深厚的羈絆,反省自己的過錯,懂得體諒、寬容對方,最偏激的慎一也突然對痛恨的老師產生無以名狀的感情,成為重建家庭最大的推手。

乍看之下,這一切真的太詭異了,有一種為圓滿而圓滿的不自然感。
 

但是再仔細回顧前面的劇情細節,又覺得一切其實都是水到渠成的結果。

 

 

 

先說爸爸。


老師給爸爸的點評,是太愛面子,為了面子可以不顧家人。其實爸爸不是骨子裡冷漠的人,只是有點自私,外加白目罷了(笑)

 

 

太太對他一直百依百順,從來不曾向他抱怨打理家事和照顧孩子的辛苦,因此,他完全不會顧及妻子的感受,更徨論體貼或感謝。就和幾乎所有在外打拚的男人一樣,爸爸認為自己到處向人鞠躬哈腰,已經是了不得的犧牲奉獻,妻兒們坐享其成,應該要感激體諒他的辛勞,不該再拿其他瑣事來煩他才對。


 
因此,下了班,他只想悠閒地翹腳看電視,懶得與妻兒們交流。雙方的心靈距離,也就越來越大。

 

爸爸對此絲毫沒有危機意識,只要日子能平靜地過下去,沒有什麼麻煩出現,就算與妻子的關係淪落到相敬如冰,與兒子的對話也僅限於過問學業成績,那也沒有關係。

 

                                         
但是,老師給他平靜的生活投下一顆石子,打亂了原本的生活節奏。

 

 

先是謎樣美女淺海舞香出現,有意無意地誘惑他,讓妻子對他產生不信任,進而不再與他維持表面上的和睦。接著妻子又沉迷股票,欠下巨債,整個家族因此面臨崩壞的危機。

 

面對這接二連三的狀況,爸爸的反應,很多時候其實都是困惑,而不是憤怒。

 


 

他喜歡淺海舞香的小鳥依人,聽了妻子爆發時的哭訴,第一次了解她寂寞的內心世界後,即便還是對淺海舞香有所依戀,卻在妻子冷漠以對時,忍住打電話找淺海陪伴的衝動,甚至主動提出不再見面,並且試著努力和妻子重建關係,諸如去廚房幫她忙、主動取代她做晚飯、打破分床睡的僵局等。

 

妻子提出離婚時,從他的反應也可以感覺到,即便和妻子的關係已陷入冰點,看來沒有挽回的餘地了,他還是從沒考慮過要離婚。

 

我想他只是一個照自己的生活步調過慣了的普通人,而不是絲毫不肯負責任的壞男人。在他心裡,應該還是很重視這個家、不希望它輕易毀壞的。因此,最重視面子的他,被兒子當眾出了個大糗,緊接著和家人互相指責、一起大肆破壞家裡,隔天見了兒子,還是拉下臉主動對兒子說︰ 

 

你還是好好念完高中吧,下學期重回前幾名,明年再考東京大學...。 

 

大概是因為我爸也是這種怕麻煩的人,只想平靜地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因此我還蠻能體會沼田爸爸的心情的。

 

 

出乎意料之外的,最後是對他懷恨的下屬指點他一條路,鼓勵他往上爬。雖然最後沒被順利錄取,卻也因此和頭兩集我以為在結局會反過來幫他翻身的前營業部同事再會。

 

起初覺得這兩段很詭異,後來想想又覺得,爸爸和那個下屬,在公司裡總是同進同出,還把家中大小事都對他說,對他應該是挺信任的。那次鬧翻,想來只是一時失和而已。或許那個下屬後來也覺得自己做得太絕了,才會想對爸爸伸出援手。

 

也有人說,他故意介紹之前曾被爸爸資遣的人,要爸爸去面試,是故意給他難看。這也不無可能,但我更寧願相信,他是想藉此告訴爸爸︰曾被你認為不可能往上爬的人,現在也重新站起來了,只要你肯試,一定也有機會。

 

而向來最愛面子,連岳父網開一面要借他們一千萬度過危機,都一口回絕的爸爸,這回卻真的拿了名片去面試了。先前被爸爸資遣的人和爸爸那段對話,正代表爸爸在見識到茂之為了改變自己所做的努力後,終於也願意正視自己的軟弱和缺點,想要重新開始。

 

我覺得爸爸和那人之間的關係,只限於告解vs鼓勵,而不是奇蹟似地由那人前來救贖,這樣的安排比較貼近現實,感覺挺不錯的。

 

 

 

再來是媽媽。

 

媽媽是不知世事的大小姐出身,生性膽小,不敢冒險,對於投資這種事,連想都不敢想。雖然對自己的人生充滿不滿,卻沒有勇氣去改變,只能得過且過,默默承受所有壓力。她的人生,就是在忍耐中度過的。

 

這樣的人在社會上到處都是,應該也不用我特別說明了。

 

 

因為與娘家斷絕了關係,與丈夫感情疏離,與進入青春期的孩子們缺乏交流,和鄰居太太們也是小心翼翼地相處,生怕成為三姑六婆討論的目標,她的人生,過得相當孤獨。


沒有可以傾訴心事的對象,也沒有可以發洩壓力的管道。丈夫孩子回來吃她精心做的飯菜,彷彿就是她生活裡最大的樂趣,也是唯一的生存意義。

 

 

有一集她買完菜回來,見偌大的房子裡空空蕩蕩,半個人也沒有,那一刻我有一種好悲傷的感覺。就算當時茂之已經在老師的促成下,有了相當大的轉變,也不再對她充滿敵意,但不管怎麼樣,她還是一個人。沒有朋友,沒有興趣,沒有工作。有的,只是那棟大房子。


我很能理解她為什麼會沒有朋友。當大家成家立業之後,談論的話題不是自家老公孩子,就是自己的工作。這兩方面都不如意的她,只能和扮演優等生的慎一一樣,在大家面前維持完美的假象,實則暗自羨慕大家可以在事業上打拚、和丈夫孩子相處融洽。


這樣的聚會,參加了,只是自我折磨而已。

 

 

因此,在老師的鼓吹之下一腳踏進投資之路後,她就好似吸毒成癮的人,將投資股票上的成就,視為精神上的最大依靠。會泥足深陷到賠上巨款的程度,也不至於讓人太意外。

 

這樣的冒險,對原本的媽媽來說,根本就難以想像了,更何況是跟老公攤牌,對老公大小聲,最後甚至一手毀了不惜自殺也想守護的房子呢? 

 

可以見得,她雖然對老師悲傷地說︰好想改變。其實,就實際上的狀況來說,她早已慢慢在改變當中,只是不自覺罷了。

 

 

 

當她決定擺脫靡爛的生活,打包行李到處走走看看,又決定要跟老公離婚時,正像一隻結繭的毛蟲,只等時機成熟,就能孵化為美麗的蝴蝶。老師的教師紀錄和茂之的轉變,正起了這種催化的功能,讓她終於下定決心整頓這個家,好好重建與家人的關係。

 

 

 

 

 

接著是茂之。

 

茂之大概是最不需要解析的一個。早就在前幾集的自白中,他就說過,雖然自己也猜過,老師是不是背地裡瞞著他做了很多事,自己是不是被老師玩弄於鼓掌之中,但即便如此他還是需要老師,沒辦法討厭老師。 

 

 

 

因為是老師把他從過往的不幸中拉了出來,逼他正視自己的懦弱與孤獨,讓他學著靠自己的力量重新站起來。

 

 

其實茂之是很有行動力的。每當老師說了什麼,其他家人不置可否時,第一個起而行動的就是茂之;當慎一差點讓老師捲鋪蓋走人時,盡力挽留老師的,也是他。

 

 

但是,茂之害怕失去好不容易得來的友情,因此辜負了老師的期望,從被霸凌者,轉而成了霸凌者。這不是老師想要教會他的「強」,因此老師語帶諷刺地問︰


「欺負人開心嗎?也對,畢竟是先前把你欺負得慘兮兮的人嘛,你應該覺得很痛快吧。」

 

 

茂之不服氣地反駁,他根本不想這麼做,也不想報仇,只是害怕再度變得孤獨而已。聽到他這麼說,或許老師暗中鬆了一口氣吧,卻還是毫不留情地指責他︰


你想要的友情,就是這麼脆弱的東西嗎?這樣的朋友,維持下去有意義嗎?

 

 


最後茂之和朋友們提議去踢球那段,我是覺得有點超過了,比較好的安排是先默默(或悻悻然地)走開,下次見面時再提議一起玩之類的。但不管怎樣,我覺得茂之的朋友應該是不會再對他下手,也不會棄他而去了。


因為,他們之所以會成為朋友,是經過許多的風風雨雨;園田等人也是能接受「拉屎茂」,對他的改變刮目相看,才主動想和他成為朋友的。如果輕易地離開,前面那一大段鋪陳豈不是都白費了。

 

 

 

                                    

                                         
最後是慎一。 


慎一應該是整個家族裡,對老師的感情最複雜的一個。 
 

正如茂之所說,他既不想當優等生,也放不下當優等生所帶來的光環。他其實是非常孤獨的人。他對立花真希說過,他不相信任何人,除了他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因為他覺得大家都是看在他是優等生,是文武雙全的秀才,是性情溫順的好孩子的份上,才會接近他、喜歡他,覺得跟他在一起很有面子。包括老師同學,包括他的女朋友,包括他的父母。
 

其實他一定也有相當多的煩惱,也會有各種喜怒哀樂、嫉妒醜惡的情緒,畢竟他也是個人,只是個十幾歲的高中生。但他無法對周遭的任何人傾訴,因為他覺得一旦大家知道他並不完美,也有脆弱或醜陋的一面,就不會再喜歡他,而會棄他而去了。

 

 

懷抱著這樣複雜矛盾的情緒,他內心累積的壓力越來越大。其反動,就是偷書、割人輪胎、對周遭的人和親人越來越冷漠,逐漸成為不顧他人感受的怪物。 

 

但是,老師的出現,破壞了他精心維持的優等生形象,也剝奪了他在家中優越的地位。父母對成績提升的弟弟越來越稱讚、喜愛,對可以看透他真面目的老師,也越來越信任、依賴。

 

 

有一次他回家,見到除了他之外的家人和老師團團坐在飯桌前,見他回來,紛紛轉頭向他說︰你回來啦,那一刻,慎一一定覺得,自己好似才是這個家的異類,是不屬於這個家的陌生人,而更加深了內心深處的那份孤獨。 


因此,他處心積慮地趕老師走。


對立花的故事產生強烈共鳴,對刺傷老師感到深深恐懼,擔心家族真的被老師毀滅,我想正是代表,他和吉本荒野還是有根本上的不同。就算表現出來的行為是類似的,他卻不是能毫不在乎地傷害他人的那種冷血之人。

 

 

我想老師也是看出,慎一不是無可救藥,他內心裡還有一絲掙扎,想要關心他的家人,想要被愛,想要得到別人的原諒與理解,才會為他寫出這樣的劇本來吧。 

 

(老師的劇本一直都像是見招拆招的產物啊XD)

 


說來有趣,沼田一家四口,正好兩兩成一個對照組。有些笨拙又粗線條的茂之像爸爸一茂;用完美的假象偽裝自己的慎一,則像媽媽佳代子。他們其實都是膽小的人,害怕別人知道真相後,便會失去一切,而在心裡築起一道牆,拒絕讓別人進入。於是,害怕拿出真心與他人相處,與周遭所有人的關係都流於表面,結果什麼也沒有得到。

 

 

 

茂之和慎一都說,不知為什麼,就是無法討厭老師。我覺得一方面,是因為他們都能從老師真真假假、瘋狂不定的行徑中,感受到他背後的用心良苦,與那一份「真心」,也是因為,老師是第一個這麼認真地想要了解他們的人。

 

茂之從小一直被拿來和優秀的哥哥比較,活在自卑之中,認為父母都看不起自己,放棄了自己,因此也厭惡放棄父母,拒絕與他們溝通交流。受到同學欺凌之後,索性將自己封閉在房裡,不想與任何人接觸。

 

慎一與弟弟正好相反,因為弟弟不成材,而成了父母最大的期望。為了不讓父母失望,他拚命努力,卻越來越不知道自己所為何來,活得越來越不像自己,越來越感到空虛。於是,他也將自己封閉在硬殼內,不讓任何人接觸到自己的內心世界。

 

 

 

但是,即使了解他們的真面目,知道他們的所有缺點,依然不把視線移開,迫使他們面對挫折、面對煩惱。有時毫不留情地狠狠打擊他們的自信心,逼迫他們正視殘酷的現實,還順手在傷口上灑把鹽,卻是全心全意地在考慮他們的事情。和其他大人不同,不是光說些無關痛癢的場面話,比起他們,更關心自己的地位和面子。

 

這就是老師,一個複雜難懂,但又深刻的存在。

 


打從一開始,慎一就對這個捉摸不透的人物感到頭痛,卻又不由自主地被深深吸引。一方面厭惡老師擅自介入他們的生活,一方面又渴望像弟弟一樣,跟老師打成一片。

 

 

 

對沒有朋友,也沒有可以信賴的大人的慎一來說,唯一知道他真面目的老師,應該是個非常特別的人吧。特別是,後來老師為了他們,對一茂和佳代子發飆,為他們吼出沒有勇氣說出口的心聲。慎一當下,應該是很高興的。


茂之說︰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老師這個樣子。你現在還覺得老師是個壞人嗎?

慎一當下沉默不語。這樣的反應,我想已說明了一切。

 


父親要老師一併當他的家教時,儘管慎一一臉厭惡,但他內心應該還是存有一絲期待的,期待自己能和弟弟一樣,得到老師的關愛,成為老師的朋友。

 

 

因此,見老師一到他房裡,就像變了一個人,正正經經地指導功課,他終究忍不住說︰你跟教茂之的時候,完全不同嘛。

 

 

 

當老師對沼田家表示失望,攤牌後就此走人時,慎一之所以憤怒到恨不得殺了老師,我想應該也不全然是因為老師毀了他們家。而是他好不容易才開始信任老師,這個一直對他們死纏爛打、如影隨形的人,卻好似把他們當成玩膩的玩具,就此丟棄。

 


若不是慎一對老師早已存著這種又愛又恨的複雜感情,知道老師的過去時,他根本不會有那麼強烈的反應。

 

原來,老師並不是他想像中以玩弄他人感情為樂的人,而是無私到令人心痛的求道者。背負著過去的十字架,把整個人都奉獻給了他心目中正確的教育。過去老師對沼田家所做的一切,都不是為了自己的利益,更不是為了找樂子,而是真心認為這種「必須的惡」是為他們好。

 

為了阻止這個社會出現更多像吉本荒野那樣的惡魔,老師扼殺原本的自己,逼迫自己成為另一個吉本荒野──也就是邪惡的化身,去進行一切超乎想像的行為。

 

先前,慎一還可以用「老師是壞人」來說服自己痛恨老師,知道真相之後,這份厭惡也就徹底失去了依據,他一直努力壓抑著的、對老師那份難以言喻的感情,便整個爆發出來了。

 

 

那一瞬間,他想必也終於想通了,老師對他們說過的所有話,到底是用什麼心情在說的。


「聽好了,就算是這個世界也存在著希望,確實存在。
  但是啊,現實比你想像的還要殘酷的多。
  所以,堅強起來!」


「誰叫學校的老師做不到呢?
 為了教導學生而改變他的家庭環境這種事。
 這個國家整體都扭曲了,我只好出此下策。
 在現今這個時代,正經八百的教育是行不通的。」


「接受這種教育,只會粉飾太平的人們,
 在無意識中,會以讓人感覺不出攻擊性的惡意,
 去迫害那些純潔的弱者。」


「看看我的血!
 你剛剛刺傷人了。
 如果這手臂換成心臟會怎麼樣呢?
 這件事被你父母知道了會怎麼樣呢?
 被老師知道了會怎麼樣呢?
 被警察知道了會怎麼樣呢?
   你就是個犯罪者了。

   無法想像是嗎?
 無法想像對吧──。

   就因為有你這種人存在,我才會來到這個世上。

   你嘗過屈辱到全身發抖的滋味嗎?

   不知道什麼是疼痛的你,就讓我來教你何謂疼痛。
   不知道什麼是恐懼的你,就讓我來教你何謂恐懼。

 不知道什麼是痛苦的你,不知道什麼是悲傷的你……

   就由我來,讓你明白什麼是絕望。
   就由我來,徹底摧毀你。」

 


水上沙良在教室裡,一定也沒有想過老師會不惜讓慎一刺傷,也要讓他體會到傷害人的可怕。她那時臉上恐懼的表情,應該不是在演戲。而慎一除了這驚悚的一幕,也曾不只一次見過老師幾近恐慌癥的呼吸困難癥狀。是他的話,一定可以深刻了解,老師過去被傷得有多痛,心裡的懊悔有多深,對他們的期望有多大。 

 

 

看了老師的教師紀錄,老師那些瘋狂的行徑背後有什麼樣的用意,他應該全都明白了。既然老師已經下定決心,只要「當事人」走到死那一步,就會先一步求死,那也就表示,老師是來真的,是拿命當賭注,來與他們玩這場「家族遊戲」。

 

就是因為感受到這份決絕,深受震撼的慎一,才會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淚。

 

 

本來我已經猜到,老師說的「殺過人」,就是指真田宗多,卻沒想到他是以吉本荒野的身份來說這句話的。慎一深刻體認到老師不惜犧牲自己的覺悟,因此,也決定認真地去面對老師。 

 

他去小木屋找老師那一段,我真的看得很感動,也真的很意外。原以為跟老師羈絆最深的是茂之,想不到,卻是一直與老師處於敵對關係的慎一啊。

 

 


而老師呢。 

 

最後那五分鐘,讓很多人難以接受,覺得編劇是怕故事走向太美滿,要再黑化一下劇情。 

 

但我真心覺得那句「ゆゆゼ∼(很不錯嘛)」只說明了︰


1. 老師雖然被慎一打動,但往後還是會以吉本荒野的身份活下去。就像先前被茂之感動,還是堅持編寫家族崩壞的劇本一樣。 

 

2. 正如慎一所懷疑的,從他在老師房裡發現傳單,到找到水上沙良,從她口中得知老師的過去,甚至拿到老師的家庭教師紀錄,這一切的一切,全都在老師的算計之中。

 

 

原本慎一是為了爭一口氣給老師看,不想如老師所預測,或者說,如老師痛心疾首、心灰意冷地指責的,這個家毀掉是理所當然。但若一切到頭來還是照老師所編寫的劇本走,等於他們終究被老師玩弄於鼓掌之間,這感覺,想必不太好受。 

 

 

但無論如何,從劇中的種種跡象來判斷,我認為八年前那段過去,絕對是真的。 

 

我想慎一其實也跟茂之一樣,雖然猜到老師可能在背後玩把戲,還是決定相信老師終究是為他們好。否則,經過那麼長一段時間的沉澱與懷疑,他不會選擇到小木屋去見老師,對老師吼出那一段話。 

 

 

慎一真正想對老師說的,或許是︰


回頭做你自己吧,為你自己而活吧,不要背負別人的人生,活得那麼辛苦那麼沉重好嗎? 

 


可惜老師對真田的愧疚一輩子也不會消除,他所下的決定也不會就此改變。要是可以,早在每次夜闌人靜,他與真田的幻影,以及真正的自己對話時,就會撤手不幹了。

 

 

看到老師面對慎一時,難得地保持沉默,甚至流下眼淚,我覺得這應該是他發自內心的感情,而不是裝出來的,更不是他編寫的劇本中的一環。再怎麼精於看穿人心,還是有難以掌控的部分,就像媽媽會投資賠上一千萬,就像出聲挽留他的會是茂之,就像茂之後來轉而成了霸凌的一方。

 

 

 

水上去找慎一,告訴慎一真田的忌日,以及慎一去小木屋找他,想把他揍一頓,又低頭感謝他,應該都是出乎他意料的部分吧。 

 

我真的相信,那時候他們兩人都是真情流露。

 

 

雖然最後田子雄大睽違多年的,發自內心的微笑,是那麼淺淺一笑,根本不到讓人胸懷一暢的地步,卻深深地震撼了我。 

 

在看最終話時一直難以入戲的我,也是到了這一刻,才真正愛上這個結局。

 


有人傾向讓這個故事如同原作般,在家族崩壞的一刻劃下句點。但以日劇改編的方式來說,若老師真的這樣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就算他先前再怎麼用心良苦,我都會覺得他太不負責任,太過份了。他所有的詭計,說穿了都是玩弄別人的感情,世上不是每個人都能那麼完美,都能那麼百分百處理好發生在周遭的事情,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驗」,有時看起來真的很自以為是,似乎太嚴苛太殘酷了一點。

 


因此,我比較喜歡這個︰從崩壞到重生,都在老師安排之中的結局。正如老師開頭所說的,就算是這樣殘酷的世界,也還是有希望存在。他到最後都沒有放棄這份希望。將監視器和竊聽器回收,順道阻止沼田夫妻離婚後,他就將重建家庭的棒子,交給了慎一和茂之兄弟。而令人欣慰的是,他們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我想老師從最初就不是要讓這個家族崩壞,才設下那一連串不近人情的圈套。就如他之前對慎一說的︰


看你們是要團結起來,一起抵抗,還是就此走向崩壞。這就是場家族遊戲。


老師只是想成為一個「外敵」,讓沉溺於安逸,變得如同一盤散沙的沼田家,產生危機意識,為了對付他這個外敵,而團結起來,進而成為真正的家人吧。

 

 

但是沼田家的問題比想像中還要棘手,老師不得已,也只能頻下猛藥。而最後這招看似對沼田家已失望透頂,再也撤手不管的「激將法」,卻是最有效的一招。尤有甚者,老師還藉著那本寫滿他對沼田家所有觀察和期許的家庭教師紀錄,讓沼田一家人知道,對彼此吼出不滿,其實是家族重生的必要過程,而不是表示這個家已經就此完蛋。 

 

一般人都不是超能力者,心裡所想的事不傳達給對方,對方就永遠不會知道。只有知道彼此的缺點和弱點,卻還能互相包容、體諒,這才叫真正的羈絆,這才叫真正的家人。

 

 

其實仔細想想,沼田一家真的是被老師吃得死死的(笑),既被老師耍得團團轉,又下意識依賴喜愛老師。從老師走後,大家不時想起與老師相處的點滴,就可以感覺到,他們已經在老師的潛移默化下,漸漸改變,愛上一家人熱鬧相處的感覺,再也無法如開頭般,過著宛如同居的陌生人般的生活了。

 

 

因此,雖然後來和樂融融的那十分鐘,真的演得有點太超過,喜歡更漸進式一點,像慎一和爸爸在三溫暖室那樣有點不習慣和羞澀的相處模式,但我還是挺能接受這樣的安排,也喜歡這樣的結局。

 


一不小心就拉拉雜雜講了一大堆,真是不好意思。整體來說,這真的是部製作用心,讓人思考很多的好戲。由衷地想推薦給身邊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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